第(3/3)页 “这有啥不好意思的?谁笑话?晚秋刚才不说了吗,都是一家人,你想学就学! 以后晚上,我带着孩子,你看书认字,有啥不懂的,问晚秋,问清舟清河,都行, 等你会认字了,咱家铺子的账本,就交给你看,我看谁还敢糊弄咱!” 张春燕听着丈夫这笨拙却实在的承诺,心里那点因为袒露心思而产生的羞怯和不安,瞬间被一股暖流冲得无影无踪。 她鼻子有点发酸,却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,往丈夫身边靠了靠,低声道, “嗯!我学!我一定好好学,不给家里丢人,以后...也能帮上忙。” “这就对了。” 林清山松了口气,伸出胳膊,将妻子和孩子们一起往怀里拢了拢。 粗糙的手掌抚过张春燕的肩头,带着庄稼人特有的,令人安心的力度和温暖。 月光静静流淌,将一家四口依偎的身影投在土墙上,温馨宁静。 - 与正房,东厢房渐渐沉入带着思虑的睡意不同,南房里还亮着一豆如萤的灯火。 林清河已经睡下,呼吸均匀绵长。 晚秋却披着件外衫,坐在靠窗的旧木桌旁,就着那盏光线微弱却专注的油灯,又一次翻开了林清河刚抄录完没几天,墨迹犹新的那卷《庄子》。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纸页上工整的小楷,那是清河一笔一划,凝神静气写就的。 灯光将她的侧影投在土墙上,勾勒出纤秀沉静的轮廓。 她看得很慢,很认真,遇到白日里匆匆掠过,或觉艰深之处,便停下,蹙眉思索片刻,指尖无意识地在桌上轻轻划着那字的笔画。 夜已深,万籁俱寂,只有灯芯偶尔发出的细微“哔剥”声,和窗外远远近近,永不停歇的夏虫合鸣。 这寂静却仿佛成了最好的屏障,将她与白日的劳作,家庭的商议,未来的筹谋暂时隔开,只余下这一方被灯光照亮的,属于典籍与思考的小小天地。 她的目光,缓缓落在新翻开的一页上,正是《逍遥游》的开篇, “北冥有鱼,其名为鲲...化而为鸟,其名为鹏...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