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晨雾笼罩着。 帐篷顶是透明的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 星星早就退了场,只剩几缕云慢吞吞的飘过去。 帐篷里,暖黄色的露营灯已经熄灭。 醒来的时候,苏唐懵了。 不是一般的懵。 是那种人还没完全从梦里爬出来,眼前一切都朦朦胧胧,偏偏身体先一步感知到了不对劲。 一点点黏人的重量,正压在他身上。 而就在这片朦胧光线里,有一个身影,正在很认真的… 长发睡得乱糟糟的,像一团被猫挠过,脸颊还带着刚睡醒的粉,眼睛半眯着。 看见他醒了,白鹿的眼睛一下亮了点。 “你醒啦?” “…姐姐?” “我还以为你要再睡一会儿。” 她说得特别自然:“你睡着的时候也很好看。” 苏唐试着让她安静下来。 可白鹿误会了他的意思,反而开心的趴下来,鼻尖蹭了蹭他:“你来吗?” 苏唐眼前一黑。 他吸了口气,连声音都绷得发紧:“姐姐,你怎么…没睡吗?” “睡了呀。” 白鹿歪了歪头:“我半夜睡着了,后来又醒了,醒了以后,就想看看你。” “你睡着的时候好乖,看着看着,就...”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甚至还很诚恳。 像是在解释自己为什么偷吃了一块蛋糕。 苏唐:“……” 白鹿高兴起来的时候特别明显。 嘴角会弯,眼睛也会弯,像一朵被阳光晒饱了的向日葵。 最终…苏唐只能由他去了。 不过,随着时间流逝,白鹿终究还是累了。 人还窝在苏唐怀里,声音已经软得像一团棉花糖。 “我...我要睡觉了...” 话还没说完,她就已经睡着了。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,天彻底亮了。 白鹿再醒来的时候,人已经彻底清醒了。 她先低头看了看自己。 又看了看苏唐。 然后特别认真的总结:“谈恋爱真的是体力活...比画一张大尺幅油画还累。” 苏唐刚拧开一瓶水,闻言差点呛到。 白鹿慢吞吞爬到旁边,开始收拾她那一堆昨晚带来的小装备。 说是收拾,其实更像盘点战损。 她盘腿坐着,头发有点乱,如同刚打过一架又没打赢的小兔子。 然后,她一脸认真的把那一小堆东西拨了拨。 “一、二、三…” 苏唐下意识看过去。 下一秒,他喉结滚了滚:“姐姐,你数这个干什么?” 白鹿还在数。 她数得可专注了:“怎么还剩这么多呀...” “……” “我本来以为能用完呢。” 苏唐手里的矿泉水瓶咔的一声,被他捏出一点轻响。 白鹿似乎完全没察觉自己这句话有多吓人,反而很苦恼的皱了皱眉。 她抬起头,眼神很纯,甚至带着一点认真求知的困惑:“小孩,是不是我们用少了?” “…不是。” “那为什么还有这么多?” “……” 苏唐沉默两秒,艰难开口:“因为正常人…不会像我们昨晚那样。” 白鹿哦了一声,点点头。 点完头,她又低头数了一遍,像是想确认自己有没有算错。 然后她居然还轻轻叹了口气。 白鹿捏着一个小小的包装袋,认真总结:“早知道昨天晚上再努力一点了。” 苏唐这次是真被呛到了。 白鹿立刻凑过来,拍了拍他的背:“你怎么了?喝水呛到了吗?” “没事…” “是不是太累了?” “…姐姐。” “嗯?” “你先别说话了。” 白鹿眨眨眼,乖乖闭嘴。 可闭嘴不过三秒,她又忍不住小声补了一句:“你是不高兴吗...没关系的呀,你昨天已经很努力了。” 苏唐闭了闭眼。 他现在终于明白,为什么林伊有时候说白鹿的天然就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。 因为她根本不是故意的。 她只是很诚实。 “姐姐,先把外套穿好,山上冷。” “哦。” 白鹿乖乖张开手。 苏唐把她的羽绒服给她穿上,又替她把拉链一路拉到下巴。 早晨的半山草甸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。 白鹿蹲在那张羊绒毯子边,先是把昨晚那堆战损重新塞回帆布包里,随后又慢吞吞把速写本翻了出来。 苏唐本来以为她只是随便看看。 没想到,白鹿翻到新的一页,突然就想画画了。 不是昨天那种走走停停、画一点又停一点的感觉。 而是一种非常明显的、来得又急又凶的冲动。 她先是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空白的纸页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。 接着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。 眼睛一点点亮起来,睫毛都像沾了光。 她开始在包里翻。 “铅笔…我昨天放哪儿了…” 苏唐愣了愣,立刻过去帮她找:“在这里。” “还有橡皮…” “这个。” “夹板…” “姐姐,别急。” 白鹿哪顾得上急不急。 她抱着本子,干脆直接跪坐在地上. 连外面的晨雾和寒气都顾不上了,低头唰唰起笔。 那种状态,苏唐太熟了。 不是想画,不是试着画,而是某种东西终于顺着血液一路冲到指尖,逼着她必须现在、立刻、马上落笔。 她画得很快。 笔尖在纸上落下,线条一点一点铺开。 几乎没有停顿。 画着画着,她的唇角就一点点翘起来。 苏唐看着没敢出声,只安安静静坐在旁边。 草甸上的雾慢慢散了。 苏唐忽然有种说不清的感觉。 昨晚他们像是踩过了一道线。 可跨过去以后,白鹿并没有变得复杂,也没有变得别扭。 她还是白鹿。 会数小雨伞,会遗憾没用完,会在第二天早上突然灵感爆发,头发乱糟糟的坐在地上画画。 荒唐得不像话。 偏偏又干净得不像话。 半个多小时后,白鹿终于停笔。 第(1/3)页